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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阅读书摘】一场从坟场到球场的奇幻冒险《 Safe amp;


学生时代的我因为具有阴阳眼的关係,时常要帮邻里亲友解惑。

一开始只是帮忙看看房子、风水,或是在庙里帮忙解籤、折符咒,去丧家看看亡人是否还有未交代的遗言?那时的我只觉得能够助人很好,可是口耳相传而来的信徒越来越多,升上高中时,一些信徒乾脆租了房子、成立一间宫庙,我每晚十一点开始帮信徒问事服务,直到深夜。有时候信徒多到要服务到凌晨两点以后,但是隔天早上六点半,我还是要起床上学。
 
儘管我真的很想以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帮助大众,但是十六岁就要撑起一间宫庙,实在是太沉重了,才念高中的我被期待能解决千奇百怪的问题,每天要听十几个以上悲苦的人生困境,还有各种病症困扰;每逢週末还可能要跑中南部甚至国外,这些长期心理上的压力加上睡眠不足,我高三开始就深受过度换气症所苦,甚至在学校昏倒晕厥,多次进出急诊室,医师也只能开类固醇让我服用。

 
在宫庙服务期间,我唯一的寄託就是棒球。
 
除了在学校和同学讨论之外,我最期待就是放学后的职棒比赛。只有在看棒球的时候,我可以完全投入比赛,什幺都不要想;比赛的那段时间,谁家死人或生小孩?跟谁结婚或想离婚?癌症怪病或堕胎?风水卡阴或被放符?甚至股票或六合彩明牌,终于不会跟我有关係,我也不必不断重複问自己:为什幺这都是我的责任?为什幺要期待我解决?

台湾宫庙的生态複杂到难以应付,例如信徒就明明没有卡阴,但对每个来宫庙求助的都得说有!都要说后面有跟着不好的髒东西,男的女的或几个都无所谓,总之必须要祭改、超度才会好。这不是说谎骗钱吗?庙里人对我说:「大家觉得自己不顺、相信妳的能力,妳给他们安慰,他们付点红包是应该的,这不是说谎骗钱,是各取所需,这叫做生意!」
 

我开始怀疑赔上青春和健康的自己,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害人?

当我陪着丧家去火葬场,陪着信徒去坟场捡骨,在医院或告别式上看着那些大体,望着白骨和遗体,我无法停止问自己:这辈子就要这样过吗?虽然这样赚钱很容易,但是死后是能带走什幺吗?我看过意外而突然离世的大体,也看过小孩的遗体,棺材装死不装老,他们比我还年轻就离开这世界,我怎幺有信心自己还能活多久?这辈子就要这样度过吗?这辈子对我最重要的是什幺?活着到底是为了什幺?我感觉到生命倒数的压力,大学毕业之后,我也决定要从宫庙毕业,希望余下有限的人生能为自己而活。

其实要放弃金钱和信徒的崇拜并不容易,我承认离开宫庙的前几年,贪念经常作祟,不过,过去还是太可怕,我很清楚自己不愿再走回头路;加上有了信仰之后,坚持就没有这幺痛苦。在宫庙担任灵媒的苦,与从棒球中获得的幸福,两者的差别清楚且深刻。所以当友人问我放弃灵媒的工作不眷恋吗?

我总笑答:「不难选啊,球场和坟场,你会选择去哪一个?」
 
 
忍辱拚主审

棒球裁判的分工主要分有「垒审」和「主审」。垒审就是站在垒包附近,专司安全上垒、出局、界内外球和各种妨碍判决,主审则是蹲在捕手的后方,除了上述各项判决外,还要加上好坏球的判定。
 
投手所投出来的每一球都有主审的事情,想当然所谓的棒球裁判,必须要垒审和主审都担任过才是完整的棒球裁判。
 
一般来说,垒审和主审是轮流的,于是我满心期待能够担任主审。然而,眼看着其他同期的伙伴们站了十场左右的垒审,就开始在强度较低的比赛中站主审执法,我站了超过一百场垒审,主审的位置还是遥遥无期。当我觉得自己对垒审的工作游刃有余后,我开始积极争取担任主审,只是没想到,又是另一段抗争的过程。
 
当我多次向前辈反应希望能担任主审时,可能是被我问得不耐烦了,他便在众人面前指着桌上的主审护具说:「刘柏君,我告诉妳为什幺妳不能担任主审?看到这些主审护具了吗?这些护具从来都不是为女生设计的,如果妳要站主审,那妳那两颗ㄋㄟㄋㄟ要放在哪里?」我非常愤怒回他:「我会用自己的护具,不是借你的,替我担心什幺?」我真的无法理解,为何裁判圈能有这种言论?还说得理所当然、毫无羞耻之心?除了那次离谱的拒绝,前辈有时也会给我「利诱」安抚,大意是说,现在能担任垒审已经很棒了,主审比较累、比较辛苦,常因为被球打而受伤,何不就好好担任垒审就好?好不容易大家已经接纳妳当垒审了,不要这样吵吵闹闹想当主审,万一打坏关係,连垒审都没得当呢!
 
可能是累了,想把握担任垒审的机会,当时的我接受这样的说法:「女生能当垒审就很了不起啰!」我试着告诉自己不要再「吵闹」,虽然看着其他同期的人站主审还是会羡慕。
 
还好我安于垒审的念头没有太久,二○○七年底,世界盃棒球锦标赛在台湾举办,我担任澳洲国家队的翻译。当时我和澳洲队一起到嘉义球场,很不意外的被场务人员吼着:「查某的不要进球员休息区!」澳洲队虽然听不懂中文,但看那场面也大概知道发生什幺事情,以非常不可思议的口吻问我:「妳不是说棒球是台湾的国球吗?怎幺会有女生不能进休息区这种事?」
 
澳洲队对我非常友善,以前的我根本不敢碰球员的物品,跟他们在一起时,他们却借手套和球棒给我一起练习。球员不但和我玩传接球,赛前打击练习时也让我一起下去玩,甚至教练还餵球给我打击!我真的玩得不亦乐乎。有一次,我问澳洲当家捕手:「你会在意主审是女生吗?」他说:「我才不管主审是男是女,只要他不要判错就好。」教练和球员都鼓励我要站主审,甚至投捕练习时,就让我蹲后面做判决,每次拉三振时,全场都是大家满满的笑声。
 
他们鼓励我一定要力争担任主审,我迟疑的表示大家都说我办不到,球员却说:「爱妳的人会希望妳快乐、做妳想做的事情,不爱妳的人则希望妳做不到。妳要听爱妳的人说的话?还是不爱妳的人说的话?」当然是要听爱我的人说的话啊!球员说:「是啊,我们相信妳做得到,妳应该去争取。我上过大联盟投球,我投的球妳都能判了,其他的怎幺可能不能判?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。别怕,我就站在妳身后。」

结束那三个星期的翻译工作后,我决定要力争主审执法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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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刘柏君
 
本文摘自《 Safe & Out 坚持。与自己对决的勇气:那些棒球教我们关于挫败与态度的故事 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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